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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起,她发誓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碧落就这样活了下来,在陆家慢慢长大了。
她心慈手软,身边的仆人对她毫无敬畏之心。
陆家的事,她根本不清楚,只知道每日养鸟喂鱼。
她有个亲姐姐,一母同胞,可是却从没见到过。
整个陆家,只有她这么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女儿。
她问过母亲,可是母亲支支吾吾,不肯说太多。
有一日,她趁着府内下人不注意,偷偷去了阁楼里。
后来的所见所闻,成了她挥之不去的阴影。
从那天起,她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全都变成了白雪的颜色。
她的姐姐,她的姑姑们,活得都不如路边的乞丐幸福。
她的害怕,她的恨意,只能藏于心底,不敢说与他人听。
她越来越羡慕天上的飞鸟,很想像它们一样自由自在。
她住的院子里,总是准备了很多清水和米粒,就为了吸引到那些疲倦又饥饿的鸟儿来这里陪她待一会儿。
她的肉体被禁锢了,逃离这里,根本是白日做梦,但她希望自己的灵魂永远是自由的。
陆家生意越做越大,敌人也越来越多。
在一次刺杀中,母亲被陆清云毫不留情地拽了过来,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她当时就在现场,看着母亲浑身是血,她想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呼吸越来越微弱。
贺兰敏华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可死之前,她想为唯一的女儿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让她自由。
陆清云盯着贺兰敏华那张不再年轻的脸,沉声道:“念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但不能太过分。”
贺兰敏华扫了眼冷面冷心的丈夫,又看了眼泪流不止的女儿,轻声祈求道:“家主,清云,我要死了,荣华富贵和滔天权力,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赌输了,不希望我的孩子步上我的后尘。
我希望你可以让阿柔现在就离开陆家,从此和她恩断义绝,任由她自生自灭。”
陆清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以为贺兰敏华会提一些非分的要求,没想到她还挺识大体,知道界限和分寸。
“我答应你!”
贺兰敏华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有点用处了。
她摸了摸女儿满头白发,柔声道:“年轻女子走在外面,总是不安全的。
以后平合会跟着你,金银细软,我也为你准备好了,别担心。
出去以后,学点功夫,保护好自己,不要轻信于人。”
她摸了摸女儿湿漉漉的脸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叮嘱道:“活不下去了,就来找娘。
但娘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找到生命的意义,而不是虚度光阴……娘这一生啊……不值得……”
贺兰敏华就这么悲惨地死去了,她这一生,都被禁锢在这邪恶之地,终究是没有得到自由。
她死了,尸骨只能留在陆家,不能被女儿带走。
管家朝着丫鬟使了个眼色,没过多时,丫鬟便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药,陆清云命令陆寻柔喝下去。
“陆寻柔,喝了这碗药,你就可以离开陆家。
以后,你就是冻死在外边,我们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我之间的父女情,就此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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