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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回复。”
阿娅摇头，“我们设立了伦理委员会临时会议，但意见分裂严重。
有人主张如实回答‘是’，认为痛苦塑造共情；有人坚持说‘否’，担心这会让外星生命误解人类为自虐物种。
更麻烦的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
“有三名科学家私自用婴儿啼哭与临终呢喃合成了一段回应信号，未经批准就发射了出去。
他们想表达‘痛苦孕育温柔’的概念。
但现在……HD189733b的晶体群落开始集体震荡，形态剧烈扭曲，像是……受到了创伤。”
陈屿猛地睁眼：“你们用了真实的死亡录音？”
“其中一段来自你母亲临终前的呼吸记录。”
阿娅低声，“那是共感数据库中最完整的‘告别波形’之一。”
一阵刺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他想起那天病房里的安静，母亲的手慢慢滑落床沿，而他握着她的指尖，第一次通过共感仪录下了那一段渐弱的生命频率。
他曾答应她，不会让这段私密的情绪落入公众视野。
“谁授权使用的？”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人。”
阿娅苦笑，“系统开放后，核心权限分散到七个独立节点。
只要有足够算力，任何人都能调取历史档案。
他们说……这是‘全人类的遗产’。”
陈屿沉默良久。
他知道愤怒无济于事。
十年前他选择揭开真相，就是为了防止权力垄断；可他也未曾料到，自由的代价竟是连最后一点私密的情感都守不住。
他转身走进屋内，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枚银白色的小型存储器??那是他偷偷备份的母亲临终录音原件，从未上传至公共网络。
他将它插入读取端口，一段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呼吸声流淌而出，夹杂着一句几乎不可闻的低语：
“别怕长大，儿子……我会一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听着你。”
泪水无声滑落。
他录下自己的回应：一声轻叹，一次心跳，一片听音兰花海随风起伏的声音，最后是他对着麦克风说的一句话：“我不知道痛苦是否必要。
我只知道，有人愿意为你承受它。”
他将这段新信号加密，单独发往火星站。
“用这个代替原来的回复。”
他说，“告诉HD189733b：这不是答案，只是一个故事。”
三天后，晶体生命的震荡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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