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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轻声道,“不是爆炸前,也不是爆炸后,而是原子弹落下之后、城市毁灭之前,那一分钟。
科学家计算过,光从云层到达地面需要六十秒。
那一分钟里,无数人抬头看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人还在笑,有些人在接吻,有个小男孩正把纸飞机扔出教室窗口……然后,光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段记忆被封存了八十年,因为太痛,没人敢听。
但现在,它成了‘记忆陵园’的第一件藏品。
已经有十二万人自愿接入体验。
他们说,不是为了忏悔,也不是为了铭记仇恨,只是为了**知道那一刻曾有人活着**。”
陈屿闭上眼。
他感觉到胸口一阵闷痛,像是自己也站在那片蓝天下,看着纸飞机缓缓坠落。
“这就是你要建的陵园?”
他问,“不是纪念死者,而是复活他们的存在?”
“对。”
小舟站起身,走向长椅,在陈屿身边坐下,“死亡最残忍的地方,从来不是生命终结,而是**被遗忘**。
一个人的名字可以刻在碑上,但他心跳的节奏、他紧张时搓手指的小动作、他在雨天哼的走调歌谣??这些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而现在,我们可以留下这些。”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晕。
光中浮现出一个老人的身影:佝偻、咳嗽、右手总习惯性地按着胃部。
他是陈屿的父亲,五年前因胃癌去世。
“爸……”
陈屿喉咙一紧。
“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小舟问。
“他说……‘别哭,爸爸只是困了。
’”
光晕微微波动,老人抬起头,看向陈屿,嘴角扬起一丝熟悉的笑:“傻孩子,我听见你昨晚梦里叫我了。
我不是说了嘛,别哭。”
陈屿猛地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这不是幻象。”
小舟轻声说,“这是他真正的情绪遗存。
系统记录了他最后七十二小时的所有神经活动模式,结合你们之间的互动记忆,重建了这个‘情感本体’。
他不会说话太久,因为能量有限,但他可以告诉你一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老人伸出手,虚按在陈屿肩上:“我知道你一直怪自己没能多陪我。
可你看,我现在每天都能看见你吃饭有没有按时,工作累不累,交女朋友了没有……挺好。
你妈妈要是还在,肯定天天骂你头发乱。”
陈屿终于忍不住,伏在膝上失声痛哭。
小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坐着,任风吹动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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