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长江书屋】地址:https://www.cjshuwu.com
他还要继续抄书,《金刚经》抄完了,就抄诗集。
陈修泽说他不懂祸从口出的道理,就该多写,磨练性格,好好长一次教训。
“我这次真的懂了,”
陈永诚捏着毛笔,一声长叹,“大哥,我如今痛到只能穿裙子了。”
陈永诚的确穿不上裤子,伤口同布料摩擦得发痛,只能裁一条长而宽松的半身裙,一瘸一拐地穿在身上。
陈修泽无动于衷,父母过世太早,都说长兄如父,事实上,父母的事情几乎都由他一力承担。
陈永诚也没埋怨过陈修泽——他又不是被管教最严格的那个。
被陈修泽教育最狠、最痛的一个,现如今在公司中工作兢兢业业,混的同样风生水起。
陈修泽说:“不去学校,在家中也不要忘记学习——我会检查你成绩单。”
陈永诚哀嚎一声。
哀嚎声不过一阵,又听有人过来:“先生,有电话找您,说有急事。”
陈修泽正碾墨,慢悠悠,不急不缓:“什么急事?”
“是阿贤打来的,”
那人迟疑着,“好像是方小姐的事……”
闻言,陈修泽手一松,墨汁溅在他手指上,他也好似未察觉,径直往外走。
他经过一扇黝黑的窗,玻璃外,是沉寂的夜色,今夜无月无星,只有浓厚积云,外面的松竹都被深深遮蔽,瞧不清楚,暗到犹如他方才碾出的一团浓墨。
话筒就搁在旁边,陈修泽拿起,平和:“阿贤。”
“先生,”
陈修泽听到阿贤急切的声音,“不好了,方小姐一定要去赌场,已经打了我一拳,该怎么办啊?”
第28章争执
阿贤来阻碍的时候,方清芷已经被他气恼了。
赌,赌,赌。
万恶淫为首,赌也不遑多让。
舅舅倒也算了,他本身就不是多么清白的人,再被人骗去赌……也只是一个普通赌鬼变成烂赌鬼。
没什么好值得同情。
梁其颂不一样。
方清芷至今记得,那次两人做义工筹善款,白天分吃同一份多士,夜间喝同一瓶啤酒,醉意微醺,梁其颂同她高谈阔论,意志坚定,扬言要将所有英国佬都赶走,香港是属于国人的香港,绝不再容那些鬼佬在此生事、大摇大摆胡作非为。
那天晚上,方清芷遭到调戏。
有跑车尾随他们一路,自称张小公子的人跟着她们,一路吹口哨,笑嘻嘻地怂恿方清芷上他的车,同他喝酒。
梁其颂自然看不惯这些,他善良正直,挺身而出,痛斥他们一顿,张小公子恼怒,下车要打梁其颂,方清芷抡起酒瓶砸破那传说中“张小公子”
的头,同梁其颂手牵手,俩人在入夜凉风的香港狂奔,好似亡命天涯。
不,不是亡命天涯,那是两人第一次紧密牵手,两只手氤氲着热汗,两颗心急速跳动,两个人脸颊都分不清是运动还是互相触碰才酿出的红。
两人穿街走巷,最终停在一个卖鱼丸的小摊位前,梁其颂用身上最后的钱买了一份热腾腾鱼丸,递到方清芷手中,热切明亮地注视她:“总有一天,我要赶走香港中所有妖魔鬼怪。”
那时摊主已经打算收摊,他身后是黄澄澄的灯光,小飞蚊绕着灯泡忙忙碌碌,鱼丸的香味,汤汁的白茫茫热气,方清芷抬头,看到梁其颂清俊干净的脸,他穿着一件领口洗到泛白的白衬衫,骨量尚未完全成熟,身形削瘦,坚定不移地向她伸出手。
方清芷想,大约是那时,她便被他所深深打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