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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人把杨寄提到堂上,下了判词。
本来,沈家没告,罪戾也就有限。
但杨正元故去多年,无需顾忌,县令又不敢得罪建德王府,咬了咬牙决意从重判处:为正乡里风气教化,决脊杖八十,枷号三月。
当着众人的面处刑,衙门里的人纵使想留情,留的也有限。
杨寄脱了上衣,黄荆条做的刑杖带着风声抽了下来,咬肉似的剧痛。
看审的人见这年轻英俊的小伙子,白皙的背上先一道道紫肿,再一道道血痕,慢慢皮开肉绽,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滴落。
而那张脸,咬着牙不叫唤,却也已经青白扭曲,渐渐连头发都像从水里捞上来一样,一根根往下淌汗。
众人都是叹息不已。
刑毕,有人为疼得发昏的杨寄披上上衣,喂了点水,悄声在他耳边说:“挺一挺,接下来更难熬。”
果然,四十斤的重枷,压得肩膀酸痛不已,脖子僵直,动都不能动,渐渐连喘气都觉得紧张。
背上的疼痛又剧烈,缠缠绵绵绕着四肢百骸,骨头缝里都钻着针刺般的感觉。
沈家来送饭,他一口都吃不下去,少少地抿几口水捱着命罢了。
所幸三月的天气好,不冷不热,那些冻死热死的情况不大可能发生,但是一天下来人就几乎瘫了,而这样熬要熬三个月,熬到暑天!
杨寄半昏迷中喃喃地骂建德王和县令:“奶奶的,就是想整老子死……”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从昏迷中又醒了过来,脸滚烫,额头倒清凉,身上的痛如刀割一般,又如滚水泼过似的,聚集在一起一跳一跳地昭示它的存在感,不过也没有先潮水汹涌似的难以忍受了。
四处是昏昧的黄色光晕,杨寄好半天才从眼前模模糊糊的光晕中分辨出一个人影,影子一直在动,伴随着的还有轻微的啜泣声。
“阿圆……”
他低低地呼唤,模糊的脑子又一阵清醒:怎么会是阿圆呢?他可在牢里啊!
可是眨眨眼睛再看,不是阿圆又是谁?杨寄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便嬉皮笑脸伸手去摸影子的脸,笑道:“你还给我送终来了?”
“再胡说!”
一道影子举起来,似乎要打人,但是声音无误确实是阿圆的。
杨寄一激灵,更加灵醒过来,扭过脖子仔细一看,面前人背着光,可这圆嘟嘟的脸蛋,圆嘟嘟的身子,举手要打人的凶巴巴样子,就是阿圆嘛!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清醒过来,就笑不出来了。
杨寄一扭身,背上撕裂般一阵剧痛,他攒牙咧嘴、倒抽凉气,惊得阿圆把绵软的手放下,轻轻摁在他没有受伤的腰上,又是要哭一样:“阿末,怎么了?扯着伤口了?”
杨寄道:“你还大着肚子,到这里来!
脑子坏掉了?”
沈沅嘟着嘴说:“你才脑子坏掉了!
在狱里赌博,你不知道大令最恨这点么?”
杨寄道:“早死早超生。
他反正横竖是要为建德王出这口恶气的,我不赌,他就不打我?不枷号我?”
“我们在为你想办法。”
杨寄自嘲地叹了一声:“别瞎忙活了,家里指得上的也就是大郎,可是他,胆子小不说,也不过是个八_九品的参军,没用的。”
他的手伸到后面抚了抚沈沅的肚子:“儿子,你乖乖的,别给阿母捣蛋,阿父以后在天上,也会保佑你平安健康地长大。”
他觉察沈沅抽着气似乎又要哭,便顺着她的肚子把手伸到她胸脯上,忍着痛故意嬉笑着说:“不知还能摸几回,得好好摸过瘾了,死了也值了。”
沈沅身子微微一扭,但还是任他轻薄,最后低声道:“阿末,我说什么都是白搭,但你放心,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人。
而你呢,也不要动不动就生生死死的,为了我们娘儿俩,努力也要努力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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