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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
傅秋长性格温厚，虽然有些尴尬，但是并不跟谢怀璧生气，开着玩笑对要发火的李今昔说：“童言无忌。”
“我怎么童言了？你也不想想，我和傅天恕在一个学校，他是高中部最有名的学生。
我成绩不好是个学渣可以不要面子，你儿子也不要面子的吗？还是你怕伤你儿子心伤得少了，最好明天碰到他再往他心上多插一刀才满意？”
从前谢怀璧不懂事的时候，对于傅秋长宠爱自己超过亲生儿子这件事情她时常感到得意，甚至常常用这件事去刺激傅天恕。
但是活了这么多年，她才明白傅秋长爱别人的女儿超过自己亲生骨肉的行为不是出于无私而是出于自私。
他的行为太凉薄了。
“李今昔，你明天给我去开家长会。”
谢怀璧这样指名道姓的叫自己，让李今昔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抬起头，本来批评女儿没礼貌的，却在与她对视时被吓得失神。
记忆里，女儿的眼神明亮却懵懂，可现在她的眼神却坚决分明地像是里面藏了别人的灵魂。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神情不应该如此坚定，至少她女儿不应该是无坚不摧的。
“你也三十大好几的人了，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看着自己那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母亲，谢怀璧只能逼自己尽量不要去回忆未来那些可怕、凄凉的画面。
希望妈妈能真的长点心，不至于以后堕落得太深。
她拿着水，冷着一张脸上楼。
饭厅里李今昔和傅秋长都有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尴尬地吃着饭，试图聊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情忘记刚才的那一幕。
傅天恕在门口的玄关站了一会儿，等着这对夫妻表演结束才带上耳机走进来。
见到天恕出现，夫妻二人都有些惊讶。
“今天什么日子？”
李今昔问傅秋长。
傅秋长这才想起今天是约定的每周他带儿子的日子，然而傅秋长却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放学也没有去学校接他。
他尴尬地想起身跟儿子说两句话，可傅天恕却像是没看到他们一般，把音乐声开得很大，直接上了楼。
经过谢怀璧的放门口时，傅天恕耳机的音乐正好放完，两首歌的空隙间他听到里面传来标准的俄语朗读声。
是听说谢怀璧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学习，但是傅天恕以为她那小公主的性格应该会去学法语，却没想到她学的是俄语这一门已经过了气又一点都不时髦的语言，
傅天恕取下耳机，靠在谢怀璧挂着粉色花环的门口听了一会儿。
“谁能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就会成为新人。
谁能战胜痛苦和恐惧，他自己就能成为上帝。”
她念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群魔》。
念完这句话，她就不念了，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屋子里传来了钢琴声，傅天恕就靠在门口听，直到琴声停止他听到谢怀璧似乎在往门边走动他才立刻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对于这个妹妹的感情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一方面傅天恕极度厌恶谢怀璧，厌恶她的肤浅、自私、无知、残酷，厌恶她得到一切都太容易，丢掉一切都无所谓。
厌恶她的不珍惜，和她的不珍贵。
但另一方面他又无可救药地被她深深吸引，似乎她残酷的天真之下掩藏着一股力量，他不知道那股力量是什么，但是他感觉他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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