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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黄牛现在立在那堆黑液中，整个人似乎也都化作了一尊黑色的人，只有一双眼还是蓝的，正死死地盯着她的方向。
李文溪在这一瞬间，忽然想起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赵家的三个兄妹，都是蓝眼睛。
但赵黄鸡的是暗蓝的，更深更沉、讥诮又冷淡；赵黄鸭的是晴蓝的，像纯净又明澈的天空。
而赵黄牛则介于他俩之间，蓝得很平淡，既不明亮、也不深邃，只有在这时，在他满身漆黑地站在深沉的夜色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和浓烈的愤怒时，才变得这样的醒目，像两盏寒灯。
李文溪看见他踏着的那滩黑液里好像在抖动，如有生命般滚颤着，散落的马骨堆叠着从中滑落而出，仿佛一堆白色的碎石。
接着那碎石堆里，爬出了无数鸡鸭般大小的黑色蜘蛛。
那些蜘蛛从黑液里钻出，像是从羊水胞衣里挣出的幼虫，密密麻麻地向着四周涌去。
李文溪：！
河边一众跑得没她快的玩家：！
！
！
离得最近的几个玩家的惨叫声霎时响彻了整个河岸：“我他妈的！
有蜘蛛啊！
！
我最怕蜘蛛了救命啊！
！
！”
李文溪一溜烟冲进镇里去了。
她身后，赵黄牛穷追不舍。
他脚下源源不断冒出的蜘蛛群迎风就长，没多久就能长成壮年耕牛的大小，像无数的狂涌的小车般满地横冲直撞，为他开道。
李文溪原本以为自己跑回镇子里就能没事儿了，结果回头一看，发现赵黄牛还搁后头追着呢，一点要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那群蜘蛛也像冲入羊堆的狼群一样开始在镇上肆虐，一路闯进沿街的房舍里，夜色中的街上尖叫声四起。
李文溪：……这回是真攻城了！
而且是怪物攻城啊！
卫兵处呢！
救一下啊！
！
！
李文溪一时也拿不准自己能往哪儿跑，往哪儿跑，她才能算安全。
她的思绪急速地运转着，哪里守备比较森严呢——
首先排除镇务厅。
两小破木房子，她自己都能几脚给踏破了。
其次排除卫兵所，刚结的仇还新鲜热乎着呢。
虽然李文溪理智上知道她自己是蒙了脸的，对方应该认不出来，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把这个选项给叉掉了。
那么去两大联盟？武者联盟，法师联盟……法师联盟还是算了，人少还都是脆皮，而且这大半夜的，还说不好里头有人没人值守呢。
李文溪于是朝着镇北的武者联盟狂奔而去。
赵黄牛追在她屁股后面，速度比他之前骑着马都快。
李文溪心头叫苦不迭，随手把挂她胸前快抓不住要掉下去的赵黄鸭搂了一把，一边对她说道：“你这二哥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你瞅瞅，这像个人吗，啊？”
赵黄鸭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脸色发白，小声说：“……这个，就，他以前还挺像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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