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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可终于问出了这个萦绕心头许久的问题。
他看得很清楚，她和这些人的关系，绝非简单的男女之情。
如果硬要他形容，更像是家人或是伙伴。
如同克莱门扎和父亲丶他与桑尼。
但清楚归清楚，感情向来不受理智的束缚。
当她提起那些男人的名字，与他们交谈丶接触时，他简直嫉妒得发疯。
他甚至在嫉妒那只狗，那只残疾的黑狗，仅仅因为它可以正当地亲吻她的脖颈丶舔舐她的手指。
艾波洛尼亚笑起来：「这可是一个超级无敌长的故事——」
「等我把卷饼交给雷默斯之后再和你说。
」不知何时，吉利安诺宅邸出现在道路尽头。
黑色的阿尔法罗密欧轿车平稳地停在了雕花铁门前，艾波洛尼亚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抱着满牛皮纸袋的卷饼，铁门内十七八岁的少年立刻跑出来。
透过饰有海棠花的后视镜，麦可看到婴儿肥的少年想要邀请女孩进去，被她摆手拒绝了。
女孩把牛皮纸袋递给他，接过少年手里她的牛皮手拎包，又和他说了几句话，便小跑回到轿车。
麦可连忙收回目光，看向坐进车内的少女。
她冲他笑了一下，如阳光下的海水，明亮热烈。
这一刻，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泡沫消散，他的灵魂发出熨帖的喟叹。
「出发吧，麦可。
」黑色的轿车再次启动，掉转方向，驶入橘红色的晚霞里。
艾波洛尼亚望着那绚烂的火烧云，摇上车窗，和这个才认识几天的美国人说起了过往。
「那是1940年的初秋……」
第014章插pter14
艾波洛妮亚出生在早春，和煦的海风拂过荒原高山，天鹅丶白鹳等候鸟张大羽翼降落在这片岛屿。
做婴儿实在太无聊了。
她这辈子的母亲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那些祷词丶谕言，她在她胸前丶摇篮里时常听到，渐渐便记住了。
等她会走路后，并不意外地发现这个家里仅有的书本是圣经。
阅读它就成了她唯一的娱乐活动。
等到她五岁时，牧师说一句福音书里的内容，她总能接上后一句。
这在西西里可太了不得了！
她开始被频繁带去巴勒莫，仿佛变成了上帝存在的证明，走遍了城里七座大教堂，偶尔也去乡下的小教堂，协助主教或是牧师弥散。
牧师们宣称，哪怕是最凶恶的墨索里尼宪兵都无法拒绝艾波用小鹿般的纯真神情念颂圣经。
每周翻山跋涉，让小艾波的身体像小公羊一样健壮，七岁和十岁的小男孩一样高，这也让她能轻而易举揍翻那些嘴贱的坏男孩，按在地上捶。
九岁时，抓捕黑手党的力度又增大了，可朋友的朋友数量就这么多，一些小手段便出现了。
宪兵风风火火地来到镇子上，又一批黑手党落网。
这些都是纯善的农民。
阿波的大哥哥安布罗斯也差点被带走。
爸爸特里给宪兵队长塞了一枚祖传的金戒指，这件事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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