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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我曾多次和她据理力争,又大吵了一架,可得到的结果就一个字:烧!
没办法,那就烧吧!
我放弃了坚持,在心里暗暗跟舅舅说抱歉,或许那个秘密真的永远也无法得知了。
我还记得,烧画那天是个周日,天阴得厉害,还刮着大风,天气预报说有雨,可始终没下起来。
早上七点多钟,我和罗远征吃过饭,开车接上父母,来到舅舅的老宅,大家齐上手,找出舅舅历年来创作和收藏的画作,装了满满几大编织袋。
有三幅油画因为太大,只能简单地裹上一层报纸,用绳子捆绑好。
将那些画作装进后备厢,我们开车来到了市郊的一块空地。
我和罗远征从附近找了些碎砖头,在地上围成一个圆圈,把树枝、稻草等易燃的东西堆在圆圈中心,然后泼上汽油,由母亲亲手点火,火舌一下子就蹿起老高。
烈火在砖圈中熊熊燃烧,热气逼人,噼啪乱响。
母亲流着眼泪,将一幅幅画作抛进火堆中。
眼看着它们被火苗舔舐,一点点地萎缩燃烧。
纸灰随着火焰升向半空,不停地打着转儿,又随风飞舞飘散。
罗远征慢慢地靠近我,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这一烧就是好几百万啊。”
我抱起胳膊,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很不是滋味,直直地盯着火圈,沉默着没有说话。
大火烧了半个多小时,砖圈之中已经积下了厚厚的灰烬,舅舅的画作几乎全烧光了,只剩下那三幅比较大的油画。
我和罗远征把它们抬过来,准备往火堆里扔。
突然,我看到包裹一幅油画的报纸上,裂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估计是被后厢箱内的铁丝剐破的,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油彩。
有时候我总在想,这世界上的事情真是太奇妙了,当初一点点的差异,就足以令以后的事情发生完全不同的变化。
可以这样说,我未来的命运,就是因为那天报纸上的一条裂口,而彻底改变了走向。
当时一看有条裂口,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下意识把报纸撕开,仔细瞧了瞧那幅画,等看清后,心里就是一酸。
舅舅生平最得意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是高三那年,不顾外祖父母的极力反对,坚持报考了鲁迅美术学院,又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了日后的成就。
另一件则是在1986年,以最年轻的资历,参加了锦州辽沈战役纪念馆《攻克锦州》全景画的创作。
尤其是参加全景画创作,舅舅更是引以为傲,当成毕生的荣耀,并在事后将自己所画的那部分,按比例缩小临摹一遍,制成一幅油画作品,悬挂在了老宅客厅墙壁的正中,平时精心保养,视若珍宝。
猛然间看到这幅画,我脑中立刻又浮现出舅舅的音容笑貌,记得小时候去舅舅家玩,他总是喜欢抱着我,站在油画前长久地凝视。
想到这里,我忽然灵机一动,向罗远征使了个眼色,把油画举到母亲眼前,试图以此来打动她。
母亲痴痴地望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很快就泣不成声,可还是紧咬嘴唇,使劲摇着头,坚决地说:“烧,都烧。”
我叹了口气,看来这最后的争取也没用了,就跟罗远征合力将油画扔进了火堆。
“砰”
的一声,巨大的画作砸在火堆上,火星和纸灰被震得四处乱飞,我们都下意识往后退着,但万万没想到,母亲却突然像疯了似的冲过去,不顾火焰的猛烈燃烧,一把将画作拎了出来。
我们都是一愣,急忙跑上前,父亲一把夺过油画扔在地上,攥着母亲的手,急忙问她这是要干什么。
母亲没说话,只是抽出双手,慢慢蹲下身子,用衣袖将油画上的火星压灭,一寸寸地抚摸着画作上斑斓的油彩,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上面,好半天才说:“算了,就留下这幅吧,毕竟是你舅舅的心血,也好给咱们留点儿念想。”
说着,她站起身,软绵绵地靠在父亲肩头,低声抽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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