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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珍又装模作样地走回来,绕着汽车走了三圈,说:“小钟,你们昨天晚上跑得是土路吧,后面泥点子真多。”
“可不是,罗家湾路难走啊,长官这回可做了笔大买卖。”
“大买卖?”
“能和徐老板做生意的,都是大买卖。”
,小钟煞有介事地眨下眼,美珍装作了然似的,笑着点点头便回了厅里,怕他在仲平跟前传话,一时间不好多问。
夜里美珍值班看学生晚自习,惊蛰过后虫子愈发多了,特别是学校处在郊外,一只飞停的小蠓虫趴在课本上,恰好挡住代表未知量的字母x,那个女人就好似x,她不甘心解不开。
美珍晓得隔壁班国文老师的男友是罗家湾里的跟班,下班前嘱托她问问昨天19号有没有一个女人进来。
消息隔两天传到美珍耳里,那天晚上19号确实进了个病歪歪的女人,她男友说那女的不是一般人家,没受多大罪就被男的救走了。
美珍听罢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水泥地晒太阳,她站了许久,直到蜷曲的头发烤得烫手,可她还是觉得除不尽身体内的寒气,那种陌生的恶寒成功占据了她的四肢百骸,透心的寒意向她的指尖、脚尖源源不断地输送,她的春天本该如墙角的桃花绚丽烂漫,却在倏忽间失去了力量。
其实美珍见到梁柳第一感受不是强烈的反感,她觉得她怪可怜的,真的。
她头回知道人瘦到一定地步,显出骨架形状,原来肘关节能比上下臂宽,膝盖也能比大腿粗,人会像一只易折的娃娃,透过皮肤,骨头的间隙走向一目了然。
五月中旬的天气,梁柳仍然穿了一件长袖衬衣,下楼出门罩上松松垮垮的绒线开衫,人这才看上去有点肉。
美珍默不作声地躲在餐厅里,看着梁柳快走出门才喊住:“这位小姐是仲平的朋友吗?我从前倒没见过。”
“鄙姓梁,我是碧莹的同学,先夫冯雁回是何长官的同袍。”
,即使梁柳因为疾病和审讯的折磨瘦骨伶仃,她神情的坦荡大方仍然像明亮的阳光,反而显得美珍狭隘。
“冯太太不常来走动,我都脸生了。”
“我身体不好,一直闭门疗养,望何太太不要见怪。”
,听及梁柳称她为何太太,美珍简直身心舒畅,暗忖梁柳也晓得个中利害。
梁柳又道:“前些日子我病着出不了门,这几天感觉身体好些,便唐突登门来送礼金。
我病得太久,眼神都不行了,没看见您在下面,先把礼金放楼上了。”
“都是我们不好,仲平也不提有你这一位故交,害得我没送上请柬,要冯太太专程跑一趟。”
“喜酒我就不喝了,我生着病,又是寡居不祥,别搅了喜气。”
“这怎么行,来喝杯酒总要的。”
“何太太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要去西药房买药,先走了。”
,梁柳说着步出大门,她像一缕似有若无的风,轻飘飘地来,又轻飘飘地走。
这是美珍人生中唯一一次与她的见面。
往后的日子里,美珍回忆这五分钟短暂的对话,她觉得那天必然是老天帮忙,否则她的如意婚事早就泡汤,所以她对隐瞒仲平的事并不内疚。
天意安排嘛,要怨就怨仲平吧,怨他没握住机会。
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佣人说梁小姐刚才进的就是书房,美珍想着应不应当进去看看。
平日仲平是不许别人进他书房的,打扫都是他亲力亲为,他说书房里有工作上的机密文件,还有一些老物件,他不放心外人进来。
可她是外人吗?姓梁的进得,她就进不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进去看看梁柳到底做没做亏心事。
等二楼的佣人都下去准备夜饭,美珍悄声进了屋子,欧式的棕木书桌桌面被收拾得很干净,绿台灯下压着一个大红色的信封,蝇头小楷在上面写着“祝何仲平赵美珍鸾凤和鸣永结同心梁柳贺”
。
美珍没有拿起它,单单居高临下地看,这信封还挺厚的,想必里面塞了不少钞票。
美珍环顾周围,一切照常,将离开桌前时,她直觉般地瞥了红包下的缝隙一眼,于是她拎起红包的一角,下面果然有猫腻,一张纸条露了出来——“十八日下午三时,裕美咖啡馆见。”
美珍冷哼一声,抽出红包里的钞票,放进裤兜里,然后攥着信封和纸条到卫生间,用火柴点着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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