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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顺着镊子的金属缝隙滑落，在白炽灯下泛出微弱光泽。
冷子柒眉心紧锁，低头，稳稳地将那颗变形的弹头从伤员大腿肌肉中取出，“咔哒”
一声落入托盘。
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点沉重的回响。
“止血钳，”
她声音干脆。
助理医生连忙递上器械，动作有些发抖。
冷子柒没看，只是继续操作，几乎不需要指令便完成了缝合与包扎。
动作干净利落，如她一贯的风格。
手术结束，她脱下手套，走到帐篷口，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头孢和破伤风还有吗？”
她回头问护士。
“头孢还剩两排，破伤风只剩五支，”
护士声音压得很低。
冷子柒没立刻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躺在担架上的伤员身上，腿部仍因神经刺激在轻微颤抖，他能撑到这一步已经算幸运，但感染一旦加重，很可能保不住整条腿。
冷子柒低声“啧”
了一下，好看的眉心皱得更紧，犹豫片刻后：“打。”
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但护士知道，她这是权衡之后的决定——药虽然少，但人命更急。
“记录编号，今晚每四小时巡视一次。”
“是。”
冷子柒转身走出帐篷柴油灯和投光灯将地面照得惨白，她长长吐了口气，倚着一块挡板坐了下去，仿佛要把连着几台手术的疲惫压下去。
今天处理的都是枪伤。
在国内，普通医生十几年都未必碰上一例的伤情，冷子柒一天之内做了六台。
那种骨头碎裂、组织撕裂、泥沙混着脓血的景象，像是活生生刻进了她的神经。
冷子柒低头自嘲地笑了下，“这下论文有的写了。”
“写什么？”
“写……”
冷子柒本能地脱口而出，一秒后语气却顿住，像被什么卡住了。
冷子柒猛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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