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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老了,一根根白头发在他又短又稀疏的头发里耀武扬威地矗立着,给他越来越消瘦的脸上更添一层老态。
尽管他的眼睛还算得上炯炯有神,但那明显已经耷拉下来的眼角、愈发黯淡的肤色,无不轻而易举地透漏了同一个讯息:他在这里似乎过得越来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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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掐指我也能很容易算出他的年纪,因为他是本命年那年生的我,比我整整大24岁,属猴。
今年44周岁,可是近十年的监狱生涯让他早已经老态毕露,看起来像奔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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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还是很不争气地有点心酸。
虽然我每次来这里的目的都是为了想方设法地气他,但他似乎每次都不着我的道,一遍遍地问我过得好不好,一句句重复着那句让我听了会觉得格外讽刺的话:霏霏啊,没有了爹妈疼爱,自己一定要爱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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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15岁第一次来探望他,他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直接就笑了:“宋磊,你这话说的,好像以前我有爹妈的时候,是个集爹妈的千般宠万般爱于一身的公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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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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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我已经不会跟他顶嘴了,因为我长大了,懂事了,觉得跟一个没有人身自由又几乎失去了所有权利的人争论毫无意义,更何况从基因角度讲,没他就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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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给他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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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把电话放在耳边,就听到了老宋急迫中带着明显喜悦的声音:“霏霏,怎么刚过完年就来看爸爸了?过年过得好不好?年前我听你年叔叔说你去了温哥华小姨那,玩得开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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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他每次跟个机关枪似的一连串问我好多问题,但是我也说过我长大了,懂事了,会给他面子。
所以,我冲他很乖巧地笑了笑:“我好的不得了,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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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对面的老宋脸上泛起一丝欣慰,一个劲地点头:“那就好!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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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我又做坏事了!”
探视时间有限,而我知道今天的话题很多,所以直接开门见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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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是吗?说给老爸听听!”
老宋早已经习惯我跟他的谈话模式,笑呵呵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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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厚厚的玻璃,我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浓浓的宠爱,尽管我十分厌倦这种如施舍同情般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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